“那就要好好找一找了，库房里面特地存下的边角余料不多，有些可能也因为放得太久用不了了。”
“先去找一找吧。”谢有青倒茶的时候又随口提了一句，“好些年没做过扇套这些了，也拣些料子来送到我这儿。”
“是。”秋生应声退出去。
谢有青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，倒好的茶水也没有喝，任由它凉下去。
梅生终于开口问道，“王妃是觉得……秋生有问题？”
要是没什么问题，怎么会一直盯着门外？
谢有青转过头来看着她，“旧时收在库房里的料子，都有哪些？”
“这……”梅生与竹生对视了一眼，摇了摇头，“料子太多，若非专门盘点过，着实记不住，便真是时时盘点，恐怕一时之间也不知王妃要问的是哪一块。”
“但是她知道。”谢有青平静地说。
梅生猛然间反应过来，当时确实如此，王妃并没有指名是哪个料子，但秋生却好像已经提前洞察了一般。
“若非她时常关注这些，又如何能够这样自然地问出口？”谢有青终于将茶碗端起来，“叫人跟着些吧。”
“但是……王妃是如何猜出是秋生有问题的？”梅生问，“在那之前，秋生一直表现得没什么异样。”
“你忘了秋生如今负责的是什么了？”
梅生恍然明白过来，同时又有些狐疑，“若真是秋生，她这么做……图什么？”
“那便要问她自己了。”谢有青放下茶碗，“明日进宫，让秋生也跟着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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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秀儿折了一圈儿，又重新回了第三条甜水巷。
她不确定那位楚王是不是还在院中，但她决定赌一把。
街边酒旗招展，上书“醉仙”两个字，这一日的酒客似乎比往日里都多，时不时还能看到喝高了的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大声说笑。
杨秀儿加快了脚步，在进到第三条甜水巷以后，她又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。
院中无人，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，她又特地在院中等了一会儿，确定没有听到什么其它的动静，才迈步往屋子里走去。
门应手而开，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，才要吹亮了照明，忽然不远处有火光一闪，下一刻拉住被点亮，桌边的人慢悠悠收回手，抬头从容地看向她。
是楚王。
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手上仍举着火折子。
“很意外？”楚王当先开了口。
“殿下怎会在这里？”杨秀儿见躲避无望，整了整神色，也做出了一副从容的模样。
“当啷”一声响，桌上多了一块令牌，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那是七司独有的令牌，先前遗失在了这里，若只是一个令牌的话，她也不会这样紧张，但……
令牌上系着一个小小的同心结，说是同心结，其实是用一种特殊的结绳方式系成了相似的模样，换成旁人看到不会有什么，但若是楚王的话……
她不自觉握紧了拳。
“正是，”她让自己镇定下来，他未必会发现这其中的秘密，然后她向着楚王行了一礼，“在下七司杨秀儿，见过楚王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楚王没有多说什么，只将那令牌向前推了一点，“既是你的令牌，拿走便是。”
杨秀儿小心翼翼地取过令牌，自然地系在腰间，然后说道，“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，在下就先告退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杨秀儿心中一紧，“殿下还有何吩咐？”
“七司令牌并非寻常之物，往后需得格外小心。”这听上去像是嘱咐一般。
“多谢殿下提醒，在下定当谨记。”
楚王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在下告退。”见楚王并没有再说其它，杨秀儿行了一礼，退了出去。
好险。
出了院门，她才堪堪松了一口气，然后她将令牌摘下来，看了一眼上面系着的同心结，见并无异样，才又重新系在腰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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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五。
这一天是团圆的大日子，人们早早的就到酒楼之中占下位子以便赏月，高门大户则在自家院内装饰一新的高台上惬意摆下宴席，一边把酒言欢，一边对月观赏。
谢有青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想起先前顾行舟寄回的信上的话，不自觉就在看月亮的时候推测这会儿远在越州的人在做什么，可否也在想她？
因着是家宴，前来赴宴的都是自家人，这样的日子南阳王是不会推辞的，他的位子挨着宣和帝最近，两个人也不知在说什么，时不时就能听到宣和帝爽朗的笑声。
她的左边挨着齐王与齐王妃一桌，右边是楚王，不知是不是错觉，她总觉得楚王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这边，带着探究。
“姐姐是在想晋王殿下吧？”崔恬恬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，手里还像模像样地端着一只酒杯，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嘻嘻地一举，“我敬姐姐一杯。”
谢有青于是也端起就被同她碰了一下。
杯中盛的果酒，酒劲儿不大，但一杯酒下肚，崔恬恬的面色立刻就染了一层红晕。
“你从前喝过酒吗？”谢有青问了一声。
崔恬恬摇了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别喝了。”谢有青将酒杯取下来放在桌上，又随手拣了个果子给她。
做这些的时候，谢有青装作不经意似的将目光投向隔壁的齐王，后者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，仍是面带微笑看着场上舞姬的舞蹈。
“姐姐，那边的人一直在谈论你。”崔恬恬忽然在她耳边小声说。
谢有青顺着崔恬恬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虽然看着眼生，但应该都是郡王妃，在发现她看过去的时候，那边的人借着喝酒吃菜掩饰自己，目光也飘飘忽忽的，像是故意不与她相接。
“好多次了，也不知她们在说什么。”崔恬恬说着说着就有些义愤填膺，“这可是在官家跟前呢，哪有这样随便议论别人的？”
谢有青没说话，又看向独孤清那边。
独孤清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她，见她看过来，笑了一下，遥遥向着她举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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