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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,突然间变得很冷了。雪花,已经飘落了。冷殳清楚地记得,现在,已经是圣诞节了。时间真的太快了,冷殳从顾水欣身边离开的时候,只是十月中旬,转眼之间,两个多月就过去了,居然已经是圣诞了。

冷殳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,这并不是因为这场大雪,而是因为,他的心冷。

冷殳从不怕孤独,也不怕落寞,但是他在伦敦的这段时间,一直都在逃亡。这虽然和他在组织的生活没什么两样,但是身在异国他乡,身背一身罪名,被全世界视为敌人,这种滋味,无论是谁,都会特别难受。

守墓的老人也穿起了大棉衣,他开门进来的时候,一身的雪花,手里还提了一壶酒:“年轻人,今天是平安夜,陪我喝一杯吗?”

圣诞节,是美国的节日,但是在全球范围,有很多的国家,都很注重这个节日。圣诞节的前一个晚上,就是平安夜,也就是全家团圆的日子。冷殳对这些本不是有什么兴趣的,但是面对这个老者,他也不能说不。

桌子,椅子,都是很老的了。桌子很小,椅子也是小椅子。冷殳坐了下去:“可惜了,圣诞节的雪夜,没有圣诞老人。”

老人也坐下去,拿起酒杯,倒了两杯酒:“你知道圣诞节的来源吗?”

冷殳道:“虽然我的人生是没有节日的,但是这么个隆重的日子,我还是知道的。基督教说,圣诞节就是耶稣的生日,对吧?”

老人再问:“那你知道平安夜的由来吗?”

冷殳当然也知道:“传说耶稣出生前晚上,有人听到了天上传来声音,告诉他们耶稣将要降临,是来救世的。”

老人点点头:“没错,可惜,这只是人们心中的一个寄托。现实中,根本就没有什么救世主,谁都当不了救世主。”

冷殳早已经喝了一杯酒,他为老人把酒杯满上:“有圣诞树吗?”

老人端起酒杯:“你要圣诞树?”

冷殳道:“既然是圣诞节,怎么能没有圣诞树呢?”

老人呵呵一笑:“不但要有圣诞树,还要有圣诞老人。”然后他站起来,往屋外走去:“等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

过了一会儿,老人穿了一身圣诞老人的衣服,抬着一棵圣诞树进来了。他佝偻的背影加上那白胡子,显得和传说中的圣诞老人一模一样。不过他手中的圣诞树不大,而且已经堆满了厚厚的积雪。

老人把圣诞树放好:“不好意思,树太小,雪太大。”

冷殳报之以一笑:“老人家,谢谢你。”

老人道:“既然是圣诞节,那就要有个圣诞节的样子。我来当圣诞老人,你就对着圣诞树许个愿吧。”

这个守墓老人,的确像个圣诞老人。但是冷殳,他却不懂怎么去许这个愿。他没有任何的愿望,但是,他又有太多的愿望了。

作为一个特工,是没有任何要求和愿望可言的。而冷殳,就是一个特工。所以,愿望对他来说,是不存在的东西。

但是,冷殳却有很多的愿望。他希望蓝星河和刘文杰都还活着;他希望教授能给予他帮助;他希望殷曦芳还平安;他希望顾水欣会幸福。

但是现在,他所有的希望,都杳无音信。蓝星和和刘文杰是不是还活着?如果活着,他们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系?如果死了,警方为什么连尸体都找不到?

教授呢?这个风烛残年的老者,还能帮自己多少呢?

殷曦芳一个女流之辈,孤身一人,她又是什么处境?

顾水欣没有了自己,她还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开心?

老人道:“孩子,快许愿吧!”

冷殳闭上了双眼,许下了他人生的第一个愿望。他的愿望是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但是现在的他,所有的希望,都遥不可及。

冷殳睁开眼睛,又喝了一杯酒:“老人家,你也喝一杯吧!”

老人也喝了一杯:“酒真是个好东西,身体上,能驱赶这大雪带来的寒冷;精神上,能把心中的烦恼去掉。”

冷殳道:“老人家,你听说过我们中国的一句话吗?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。”

冷殳这么说,是因为他太有感触了。他很少喝酒,但是上一次,他却醉得很厉害。那一次,就是他离开顾水欣的那个晚上。

那个晚上,是冷殳这些年来最伤心痛苦的一个晚上。他父母死的时候,他还只是个孩子,所以没有太多的感触。

可是顾水欣,却是他一步步爱上的人。明知相爱,却不得不分开;明知不舍得,却不得不狠下心;明知…

太多的无奈,堆积在两个有情人的面前。这一切,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。他离开了顾水欣,孤独的夜晚,却还有殷曦芳陪伴着他。

老人道:“是啊,若是真的烦愁,酒也只能解一下子的愁。酒醒之后,只会更加伤心惆怅,是吧?”

冷殳点点头,这个观点,他不会去否认,因为他就在经历着。那个晚上的大醉,他不但满脑子是顾水欣,还有很多东西。现在,他一样会想很多东西。

冷殳的父母如果没有惨死,他就不会走上特工这条路;如果他不走这条路,就不会去杀顾绍;如果他不去杀顾绍,就不会遇到顾水欣;如果不遇到顾水欣,他们就不会相爱,然后这后面的一切,就都不会发生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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