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既终,徐玉婵松了口气,一旁的徐玉娟拍手叫好。姚婉也频频点头,笑道:“阿婵的琴艺,大有长进了!”
徐玉婵还未作声,就听到一阵掌声从凉亭外传来。她连忙抬头望去,见是刘牢之走了进来,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有姚大师的指点,阿婵的琴艺越发精湛了!”刘牢之笑道。
徐玉婵笑道:“这些日子不怎么查账,奴婢清闲了许多,缠着姚姐姐学琴艺呢!”
刘牢之点了点头,又对徐玉娟道:“阿娟也可以借这个机会,把你的乐器操练起来,也算有门才艺!”
徐玉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害羞的扭过头不理他。刘牢之知道她想差了,也不解释,只是打量着一边的姚婉。
从既阳到京口之后,姚婉便住进了南山庄园,和徐氏姐妹住在一个院子里。这些日子,她放下了心事,静心休养,闲暇时在南山庄园里面走一走,或是教一教徐玉婵琴艺,气色比起初来的时候好了很多。她听冯乔说起过,是徐家姐妹多次在刘牢之面前求情,这才让刘牢之到庾家把她赎了出来。姚婉心怀感激,越发用心的教授徐玉婵琴艺。这个时候见到刘牢之,她也上前行礼。
刘牢之对姚婉说道:“这些日子,你且好好将养。等过段时间,身体好了,可以和杨柳青一样,在南山饭庄里做个教习,教一教府里这些女孩子舞乐。”
“舞乐教习”在刘家是个受人尊敬的职位,虽然不是自由身,自由度却比较高,一般不参与饭庄里面的演出。像杨柳青这样的教习,甚至可以在南山书院展示才艺,结交同道学子。南山书院有专门教授音乐的老师,可以谱一些新曲让刘家的乐姬习练。
姚婉听了刘牢之的安排,非常满意,连忙道:“谢郎君关照!”
刘牢之又对徐玉娟道:“现在庄园里面繁华盛开,正是出精油的时候,怎么阿娟这段时间不忙吗?”
徐玉娟白了他一眼,嗔道:“郎君便是看不得别人清闲!实验室已经研制出来的好多种香水,都还没有量产呢,现在研制出再多又有什么用?再说,这么热的天,这个时候实验室里根本就呆不住人!”
刘牢之笑道:“倒是我错怪你了!问你一句,到引出你你这么多话来!”
徐玉娟撅着嘴道:“姐姐也没在忙,郎君怎么不说她,偏偏欺负我!”
徐玉婵听妹妹攀扯到自己身上,不悦地道:“妹妹瞎说什么,郎君岂会欺负你!”
刘牢之见两姐妹要闹,忙对徐玉娟道:“好了,好了!我不过是随口一问。让你去配置香水,原来也不过是让你有个消遣罢了,哪里就指望你做出多少东西呢!你若不愿意去,便在府里歇一歇,等天凉快下来了再去也不迟。”
徐玉娟听了,这才释然,笑着道:“多谢郎君体谅!着实是因为实验室里有几味珍贵的香料不够用了,正在等南洋的货回来呢!”
刘家的库房里面倒是还有一些珍贵的香料,只不过竺雪为了防止彻底断货,这个时候限制了这几味香料的供应。
徐玉婵这个时候插嘴道:“郎君,等南洋的船队回来,这些用量大的香料还是要备足,不能再向外便宜发卖了,免得以后没得用!”
刘牢之点了点头,笑道:“你说的对,当初大家不知道哪些香料用量大,便只能按比例发售。如今既然知道了大体的用量,自然是要先保证自己用的。好在南洋第一批船队已经回来了,这些香料很快就能补充上!”
徐玉娟拍手道:“太好了!现在正有几款香水被催得厉害呢!”
刘牢之点了点头,他不过是听到琴声过来看看,在前面还有事情要办呢!他对徐家姐妹透漏了要带她们一起去寿春的想法,便起身要走。徐玉婵听说要远行,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,她一向怕到陌生的地方去;徐玉娟却很是兴奋,拉着刘牢之的手就要问东问西的。刘牢之也不细说,只说要到寿春去巡查产业,便起身到前厅去了。
到了前厅,冯乔正在带着人在学习资料,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选拔考试。眼见得刘牢之进来,众人都站起来行礼。
刘牢之笑道:“诸君快免礼!诸位都是即将要出仕的人,他日就是大晋的栋梁之才。小子怎么好受大家的礼?”
下面为首的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书生站了起来,拱手道:“郎君这话就不对了。我等现在都是刘家的客卿,出仕之后,也是在刘家的幕府里做事。刘家的门生,怎么能不给郎君行礼?”
刘牢之细看时,认出是江北子弟学校的校长樊晨,还主管江北的诉讼事宜,在江北的地位不低。他主管学校卫生,教授学生最讲规矩,为人也正直,在书佣出身的人里很有威信。他这几句话一说,台下众人也都纷纷附和。
虽然大家都是刚入仕,但在刘家的地位还是能决定仕途起点的。似樊晨这样已经在刘家做到中层的人,出仕的起点就是一县的令长,或者直接就是郡中从事,不是一般人的县佐吏能比的。这也是刘和之来信催着要一名懂“卫生管理”的县令,刘牢之才肯把这样一个人放走。
刘牢之笑道:“樊校长言重了,快请坐吧!诸君毕竟为我刘家出过不少力,刘家不会忘了大家的。时下的官场习气,贪腐成风,委实破败不堪。诸君都是出身贫寒之人,今后走上仕途,要时刻以朝廷和百姓为重。等他日诸君之中,有人能登上朝堂,也能刷新吏治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!”
台下众人暗暗乍舌,没想到这位小郎君还真敢说。不过话说回来,大多数人千方百计地求出仕,还不就是为了能改变自己的经济情况吗?
“这几天各位都研习过刘家的审计条例,这就是监督各位任职以后的财务状况的。朝廷怎么处置贪官,我们管不着;在刘家的治下,零容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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